切尔诺贝利、朝韩边境,这些无人区如何成为野生动物天堂?

图像来源,Vasily Fedosenko/Reuters

    • Author, 黛西·史蒂芬斯(Daisy Stephens)
    • Role, BBC国际部
  • 阅读时间: 3 分钟

当你想到野生动物的庇护地时,脑中浮现的或许是亚马逊雨林、大堡礁,或黄石(Yellowstone)、优胜美地(Yosemite)国家公园等地方。

但你大概不会立刻联想到切尔诺贝利的封锁区,或是朝鲜与韩国之间的非军事区(DMZ)。

然而,事实上它们真的就是。在人类禁止居住的地方,野生动植物反而野蛮成长。

这种“意外出现的再野化”现象,是否能为自然保育带来启示?

70多年没有人类生活的土地

朝韩之间的自由往来,自1953年起便被切断,当时朝鲜半岛划定了长248公里、宽4公里的非军事区(DMZ)。

非军事区内的活动受到极大限制,且遍布地雷。

但这些障碍并未阻止动物与植物的生存。

图像来源,Google Arts & Culture/National Institute of Ecology

图像加注文字,朝韩非军事区内有山羊栖息

韩国国立生态研究院指出,非军事区内栖息着6168种野生动植物,其中包括半岛上38%的濒危物种。

该地区已超过70年几乎没有受到人类干预,如今成为金雕、山羊、麝鹿等物种的家园。

此外,区内还生长着许多韩国特有种植物,意味着它们在地球其他地方并不存在。

图像来源,Google Arts & Culture/National Institute of Ecology

倡议保护非军事区生态的组织“DMZ论坛”主席李承浩(Seung-ho Lee)表示,大自然其实是被停战协议“意外地保护了”。

“大自然重新夺回了主权。尤其是许多动物与鸟类,现在能更自由地进入这片区域,而大多数人类活动则已消失,”他说。

他补充,当中许多物种在全球层面都极为重要,例如栖息在非军事区、但会飞往世界各地的鹤类。

图像来源,Germán Orizaola/Universidad de Oviedo

图像加注文字,切尔诺贝利核反应炉周边栖息着众多动植物,图中反应炉已被安全围封结构覆盖

而朝鲜半岛的非军事区并不是唯一一个意想不到的野生动物避风港。

1986年4月26日,当时属于苏联、现位于乌克兰的切尔诺贝利核电厂发生反应炉爆炸,危险的放射性物质被释放到大气中。

放射性污染蔓延数千平方公里,数十万人被迫撤离。

事故后,当局在核电厂周边设立封锁禁区,目前该区仍大多无人居住。该禁区其后扩大,现覆盖约4000平方公里。

据英国生态与水文研究中心(UK Centre for Ecology and Hydrology)指,该地至今仍是全球放射性污染最严重的地点之一。

“红色森林”

英国朴茨茅斯大学环境科学教授吉姆·史密斯(Jim Smith)表示,爆炸发生后,连锁的生态影响相当严重。

他说,区内的树木枯死,转为“红褐色”,形成今日被称为“红色森林”的地带,哺乳动物与水生生物也受到损害。

不过,切尔诺贝利释放出的放射性元素衰变速度相当快。

图像来源,Germán Orizaola/Universidad de Oviedo

图像加注文字,无论是天然湖泊,还是核电厂的冷却池,都拥有高度的生物多样性

“在事故后的几天与几周内,辐射剂量迅速下降,留下的是数十年间持续的低剂量辐射,”他说。

这样的水平不适合人类长期居住,但对其他物种而言,情况却不同。

他说:“野生动物在切尔诺贝尔蓬勃发展……毫无疑问,禁区目前的生态多样性与生物量,都比事故前更高。”

“我们研究了湖泊中的鱼类,包括核电厂的冷却池,也研究了水生昆虫,结果发现,污染程度较高的湖泊,其水生群落的多样性与数量,与几乎未受污染的湖泊不相上下。”

图像来源,Valeriy Yurko

图像加注文字,包括麋鹿在内的多种哺乳动物,已在封锁禁区内繁衍

哺乳动物在禁区内的状况似乎也相当良好。

“我们比较了高污染与低污染地区的哺乳动物数量,并没有发现明显差异,”史密斯说。

“唯一的差别是狼的数量──切尔诺贝利的狼群数量,是该地区其他自然保护区的七倍。”

“让大自然回归大自然”

野生动物在放射污染区反而比区外发展得更好,或许令人意外,但背后其实有其逻辑。

西班牙奥维耶多大学(University of Oviedo)动物学副教授 赫尔曼・奥里扎奥拉(Germán Orizaola)表示:“这是一片对野生动物完全开放的大面积区域,没有噪音、没有灯光、没有农药、没有除草剂、没有林业活动,也没有农业。”

“人类对自然造成的压力,远比史上最严重的核事故来得更具破坏性。”

图像来源,Valeriy Yurko

图像加注文字,有研究发现,切尔诺贝利封锁禁区内的狼群数量,是附近其他自然保护区的七倍

史密斯对此表示认同。

“我从切尔诺贝利学到的是……人类对生态系统的占据,才是真正的伤害。”他说,污染等因素固然重要,但只是“次要”。

“切尔诺贝利是一个强而有力的例子,说明‘再野化’能带来什么效果。”

奥里扎奥拉则认为,这个地点展示了真正有效的保育策略。

“我们常设立自然保护区或国家公园,但它们往往演变成旅游景点,或夹杂某种形式的人类开发,对自然保育反而无效,”他说。

“切尔诺贝利是一个美丽且令人惊叹的地方……如果我们真的想保护自然,最好的方法就是减少对土地的压力,让大自然回归大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