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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型冠狀病毒籠罩下困在中國的非洲留學生
21歲的凱姆·塞努·帕維爾·達雷爾(Kem Senou Pavel Daryl)是居住在中國荊州的一名喀麥隆留學生。當他感染新型冠狀病毒之後,他沒有試圖離開中國。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想把病帶回非洲,」他說。塞努還在自己大學宿舍接受14天的隔離期當中。
他有發燒、乾咳和類似流感的症狀。
生病之後,他想起自己童年在喀麥隆接觸到瘧疾的時候。他擔心更壞的情況。
「我去醫院的時候,我第一次想到了死亡,還想它會如何發生,」他說。
他都一直在中國荊州當地一家醫院裏單獨隔離。他服用抗生素,還有一些通常用於治療艾滋病(HIV)藥物。兩星期後,他開始有康復的跡象。
電腦斷層掃描(CT)顯示沒有生病的跡象。他成為了第一個已知感染致命冠狀病毒並且康復的非洲人。他的醫療費用由中國政府承擔。
埃及已經成為第一個有確認病例的非洲國家。衛生醫療人員警告說,那些醫療體系較弱的國家或許會難以應付可能出現的疫情爆發。目前這種病已經造成超過1600人死亡,感染人數超過6.8萬人,當中絶大部分在中國。
「在完成學業之前,我不想回家。既然醫藥費都有中國政府承擔,我想也不需要回家了,」塞努說。
非洲多國為何不撤僑?
從1月底開始,以美國為首的世界各國政府都已經開始將它們在武漢和周邊城市的僑民接走。
但是,數以千計的非洲學生、工人和家庭卻仍然被困在封鎖狀態的華中省份湖北,而一些人認為,他們的政府應該給予更多幫助。
「我們是非洲的兒女,但是在我們最需要的時候,非洲卻不想來救我們,」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學院的學生、武漢贊比亞留學生協會主席蒂西利亞妮·薩利馬(Tisiliyani Salima)說。
在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裏,薩利馬一直處在自我隔離當中。
這名24歲的學生覺得,時間開始失去意義。她每天都在睡覺,和看中國的社交媒體。
她是贊比亞使領館和在武漢隔離的186名贊比亞學生之間的聯繫人。很多人擔心食品的安全和供應,還擔心在這座每天平均都死去100人的城市裏資訊不通暢的問題。
她看著其他國家的留學生撤出這個城市,而她的同胞卻都被留在這裏。
「薩哈拉以南的非洲國家反應基本上都是相似,」一名同意匿名受訪的學生說。
「公開和私下裏,非洲國家都說中國能夠處理這個狀況,但實際上,疫情沒有被控制住。你聽那些官方回應,它在告訴你,非洲國家不想得罪中國。我們沒有談判籌碼。」
中國是非洲目前最大的貿易伙伴,雙方的關係在近年越發向好。
在此過程中,中國接收了8萬非洲留學生,當中很多是受到這個國家提供的獎學金所吸引。不過,學生團體的領頭人表示,很多家庭的老幼現在都被困在湖北,沒有從他們的國家政府那裏得到多少救援和幫助。
「人們在說:『不要把我們帶回去,因為尼日利亞照顧不了我們。』我感覺很矛盾,因為說到底我也是人,」最近畢業的尼日利亞學生安吉拉(Angela)說。她只願意給出她的名字,不願意透露姓氏。
「如果他們正視這裏有尼日利亞人的話,我會很感激,但是我們看來並不是優先受到關注的。我們沒有從我們的政府那裏得到任何回應,」她說。
上周,在封城22天以來的第一次,安吉拉冒險走出了自己的宿舍門口。物資緊缺迫使她出門買必須品。
「這個城市現在就像鬼城一樣。我走出小區的時候,我都不知道他們還讓不讓我回來。人們在大門外面量體溫,」她在公寓裏接受電話採訪時說。
1月30日,喀麥隆的學生團體寫了一封公開信給他們的總統,敦促政府撤僑,把被困於這個疫情中心地帶的國民接走。
幾個星期過去了,武漢一個非洲社區領頭人皮索·斯科特·恩賽克博士(Dr Pisso Scott Nseke)表示,這裏的喀麥隆人還在等消息。
他同意,對於是否想要被撤走,社區裏的意見是不統一的,但是他說,對於缺少來自政府的幫助,大家都很失望。
至2月中旬,埃及、阿爾及利亞、毛裏求斯、摩洛哥和塞舌爾群島都已將各自在武漢的僑民撤走。
有報道指,加納、肯尼亞等國則正在考慮。
「感覺被遺棄」
一些國家也向僑民提供了財政支持。
據科特迪瓦(象牙海岸)在武漢的留學生協會領頭人所說,在與他們的政府討論幾個星期後,77名在武漢的該國學生每人收到了490美元(380英鎊)的資助。不過,很多人對於政府的立場越來越感到沮喪。
據報道,加納也向它的國民提供了財政資助。
「留在這裏並不保證我們的安全,我們只不過在一個醫療設施好一點的國家而已,」薩利馬說。
「我們感覺被遺棄了。對於美國人撤走僑民,中國明顯是生氣的,因為他們覺得這引起了恐慌,」一名同意匿名接受採訪的學生說,「這裏的人對中國當局有很多的不信任。」
一些呼籲,非洲大陸應該聯合起來幫助在中國的非洲人。
「撤僑的決定不是關於和中國'團結'與否的問題。照顧國民的健康說到底是每一個國家的責任,不管它的國民在哪裏,包括在中國,」總部在北京的國際發展諮詢公司睿納新國際諮詢(Development Reimagined)的芮婉潔(Hannah Ryder)說。
至於塞奴,他說自己並沒有計劃返回喀麥隆。
「這將是個又差勁又危險的決定。對於這個病毒,我最害怕的東西是心理和情緒上的。現在回國是不會考慮的。」